第(2/3)页

    梦里，她仿佛经历了一遍书中的人生，在那阴暗潮湿的牛棚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死时，姜时堰和叶昭昭就在牛棚外，亲眼看着她苟延残喘，直至最后咽气。

    “沈佳期……你不是大兴村第一美人吗？瞧瞧你现在这副烂泥的死样，真恶心！”

    “可惜了，你永远都不会知道，你们全家，包括你那几个哥哥，全都是死在我们手里……”

    叶昭昭嫌恶地转过身，对着不远处的陆铮扬了扬手指：“你，把她处理了，丢去乱葬岗喂野狗！至于她那个疯子老娘，也一并带走，丢去林子里喂狼。”

    陆铮阴沉着脸没有说话，而是打开了牛棚的大门，进去轻轻擦拭着她凉透的脸庞。

    到死，她都死不瞑目，瘦得脱相的脸上，满是怨恨与不甘。

    陆铮缓缓抚上她的眼睛，生怕磕碰她似的，轻手轻脚将她抱在怀中，放在了外面一辆板车上。

    而她疯癫的母亲乔慧兰，则是被他带出了牛棚，同样安置在了板车上。

    “乔大娘，你也是个可怜人，以后就跟着我吧，只要有我一口吃的，就有你一口热乎的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他正欲转身要走，就听到乔慧兰疯疯癫癫地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见过我闺女啊？”

    “她三岁，这么高个儿，眼睛大大的，鼻子挺挺的，像个瓷娃娃一样，别提多美了！”

    “对了，她走丢的时候，怀里还抱着个破布缝的小老虎，叫做虎崽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见过她？”

    她双手紧紧攥住陆铮，疯狂地问他有没有看到她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期期，我可怜的期期啊，她去哪儿了，去哪儿了……”

    陆铮定在原地，就像根硬邦邦的大木头，随着她的摇晃而不断摆动着，脑中一阵轰鸣。

    虎崽……

    破布缝制的小老虎……

    难道她……她才是当年救下他的那个女孩？

    此时此刻，陆铮什么都明白了。

    他扭头看向那骨瘦如柴，浑身淤泥的尸体，就像一块脏抹布，静静地趴在板车上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陆铮猛地跪倒在地，膝盖重重砸在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 他伸出颤抖的手，小心翼翼地拂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，看着眼前这变形的脸庞，那压抑了到呜咽的声音，终于冲破喉咙。

    “是你……竟然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抱歉，是我来晚了……”

    千言万语堵在胸口，最终只化作一句痛彻心扉的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“如果有来世，我一定不会认错你，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……”

    他深深地望着她的脸庞：“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认出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沈佳期……你等我……”
    第(2/3)页